「糟糕了!」心中暗叫一聲,因為我又忘記了為何在這裡,明明有事做,但又總想不起,站在街頭茫然四顧,我忘記了自己忘記甚麽!
由細到大,我的記性很離奇,望過一眼的人,多少年後在街上我都可以一眼認到他。但偏偏數字,無論如何都不會記住,簡單到一個電話、一個價錢、一架的士車牌號碼也記不住,到近年,連日子都記得亂七八糟,我的記憶開始沒有日期。
有一日,突然接到一個Cold Call,平時一聽到對方問:請問你是否93949394的機主?我會立即掛斷電話,但對方在我臨掛線之前,問了一句:「你是否忘記了一些東西呢?」我一聽精神為之一振:「你知道甚麼?我忘記了甚麽?」
「你想知你忘記甚麽,可以在辦公時間內到xxx,我們可以為你免費做一個測試,到時你便知道你失落了甚麽。」
聽起來就是一個騙局,但我總想知自己忘記了甚麼,於是一個下午,我摸上了那個地址,辦公室在一幢商業大廈的頂樓,推開門見有幾個職員在忙,我報上了電話號碼,他們請我入了一間燈光明亮的房間,內有一部有點像電髮焗油的儀器,隨後兩個穿上黑西裝的男士步入,他們自稱姓馬,首先將那焗油的東西放在我頭上,我感到混身不自在,不是因為那個焗油器,而是那兩個馬先生,我總覺得他們的笑容好硬,對!有點像人工硬堆出來那種,我平日我見這些「硬膠」笑容見得多,但這兩個特別硬,所以令我很不舒服。
其中一個較肥矮的馬先生見我有點緊張,乾笑了兩聲說:「不要緊張,這部儀器不會影響你的腦,只會記錄你的電波。」
另一個瘦到像根竹的馬先生咳了一聲(我不明白為何某些人開口說話之前一定要咳一聲),然後開始問:「你幾時開始發現自己有問題?有沒有睇醫生等等......」我將記得的問題全部說出。
肥馬先生聽到後來突然問了一句:「你記不記得自己前世的事?」
我沒好氣的:「上星期的事我都不記得,點可能記得前世的事,我究竟忘記了甚麼?」肥瘦二馬對望了一眼,然後一齊說:「好呀!你情況沒有問題,腦部發育健全...」
我打斷他們的話:「我個腦沒事便不會來見你們,我已有心理準備,告訴我吧!」瘦馬又咳了一聲:「唔!人總會忘記一些東西,但你要明白可以忘記的東西其實已不重要了。」
二人隨即連哄帶氹的把我送走,我一頭霧水的走出辦公室,門在我身後關上時,肥瘦二馬即鬆一口氣,面上擠了半天的硬膠笑容立即消失,瘦馬說:「腦部看來有永久受損,她這個案與其他有點不同,報告怎樣寫?」
肥馬木口木面的說:「寫一切正常,無後遺症。」見瘦馬有點猶豫,肥馬立即將面拉到跟平時的馬面一樣長,厲聲的說:「一定要這樣寫,我們剛剛才被揭發奈何橋偷工減料,難道你又想爆多一單孟婆給過了食用限期的孟婆湯給那些『人』喝,再多一宗醫療事故,我們真的不能承受,現在將這件案壓得多久就多久,現在最重要是和諧,穩定壓倒一切,明白未?」
見瘦馬有點憤憤不平,肥馬放軟聲音:「沒有問題的,喝了過期孟婆湯大部分都是不能完全忘記前世的記憶,但沒有人會信他們的前世是李小龍,占士甸的;至於這個記憶出現損害的....唔!就當是老人痴呆症初期,過期孟婆湯一事,不可以爆出來的。」


寫得很好!!



